怒潮學校憶往

小時候回新埔祖父母家,常常去新埔國小司令台後方玩,就在反共抗俄精神堡壘附近,有一片地種了許多錫蘭橄欖,雖然不大好吃,但我們依舊喜歡撿一堆帶回家,有時候甚至會撿到空彈殼。不過我一直想不通,關西營區有好大一段距離,這裡怎麼會有空彈殼?

某一年的小學暑假作業要訪問家中長輩,我決定訪問奶奶(客家話叫阿婆),而其中一個問題是:阿婆,二二八的時候,新埔有發生什麼事嗎?

阿婆回答:「沒有啊,駐防的軍官人很好,所以新埔沒有什麼事情,其他地方的事,我們是很後來才知道的。」

這位「人很好」的軍官,就是廣東梅縣出身的柯遠芬,時任怒潮學校校長。據聞當年有新埔地方仕紳(可能是潘家或是劉家人,待考),聽說十二軍團為拯救青年學生,開設「軍政訓練班」,以黃埔校歌的前兩個字「怒潮」命名,又稱怒潮學校,從蕉嶺新埔鎮移到汕頭,一路收留很多客家子弟,便向十二軍團接觸,希望到台灣時能夠到新竹的新埔鎮駐紮。胡璉將軍大概也喜歡這個名字,因為新埔,就代表「新的黃埔」,所以來台後怒潮便在新埔復校,借用新埔、石光國小等校舍與校地,校本部則設在鎮上的廣和宮(三山國王廟)內,直到移防金門,奉命將怒潮併入鳳山陸軍官校為止。

但柯遠芬家人應未隨之調任前往金門,直到約民國五十五年左右,都還在新埔,柯公子和我父親初中時同校,後來才搬走。

現在想想,以當年的狀況,我的祖父(竹中畢業、日本醫專肄業還有兩個哥哥滯留東北,生死未卜)和他的高中同學(竹中畢業,開業醫師,就住我們老家隔壁,約五六年前過世)的學經歷,在二二八毫髮無傷,是滿難想像的一件事情,大概和「柯遠芬將軍人很好」一樣不可思議。不過,這些卻可能是一部分的事實,或許語言相通,便手下留情了吧。